我會說五種語言,七月開始以 ThatGermanWord 的身分發布德語的可理解輸入。從那時到現在,大約有 18,000 人跟著看,其中幾支用 Reelang Studio 做的影片已經超過 100,000 次觀看,而且還在往上走。這篇文章談我企劃影片時遵守的規則,接著是我從一個想法到發布影片、大約 15 分鐘的完整流程。如果你比較想用看的,下面這支影片講的是同樣的內容,後半段有完整的操作示範。
How do you make great comprehensible input?
什麼是可理解輸入
可理解輸入是學習者在自己程度上聽得懂的語言,裡面夾著一點點稍微超過這個程度的東西。看夠多小時之後,那「超過」的部分就會慢慢變成他的程度。
身為母語者,這很難做。因為你每個字、每條文法都懂,你已經感覺不到哪些是學習者不懂的。簡單的內容不等於好的可理解輸入。好的可理解輸入是設計出來的,它被規劃成:
- 夠好懂,讓學習者願意看到影片結束;
- 夠有趣,能吸引成年人,而不只是課本;
- 重複得夠多,讓同樣的字、同樣的文法一再出現,而你從來不用去教它們。學習者在幾分鐘、幾小時、幾天的聽力累積中,慢慢培養出什麼聽起來自然的語感。
那些規則
這些是我一路摸索出來的規則。每一條都對得上輸入式學習的研究結果。
1. 先給意義
學習者應該先懂情境,再去分析語言。把正在發生的事演出來:手勢、圖片、道具、情境。不要每個字都解釋,那會把影片變成一堂課,也會變無聊。你說 ich 的時候指著自己,沒有人需要翻譯。
2. 用故事把語言帶出來
挑一個成年人真的想聽的故事。德國的早餐、去一趟乾洗店、新工作的第一天。故事抓住注意力,語言就跟著一起進來。
3. 一次只往上拉一階
目標是比你設定的程度再高一點點的語言。做純初學者的影片是可行的,但必須大量依賴畫面。不管哪個程度,只把學習者往上拉一步,不要更多。
不好的可理解輸入一次改很多東西。好的可理解輸入一次只改一樣。你可以在兩種做法之間切換看看:
4. 控制生詞
這不代表要翻譯什麼。意思是讓大部分的字要嘛是已知的(這個程度的學習者已經聽過),要嘛是可猜的(靠畫面、手勢、情境),只放進少數幾個新字。那少數幾個就是這支影片要教的字。
從高頻詞開始,也就是這個語言裡最常出現的字。幾乎每種語言都有詞頻表,把腳本拿去對一下,很快就知道某個字對你的學習者來說是在範圍內,還是遠在天邊。
5. 讓每個新字一直回來
只出現一次的新字就是雜訊。讓每個要教的字在同一支影片裡回來好幾次,新的文法結構也一樣。重複才是讓輸入留下來的關鍵。
6. 跨影片重複,不只是在同一支裡
重複是可理解輸入的引擎。一個學習者在某支影片裡聽到某個字五次,之後再也沒聽過,就會忘掉。所以要讓字和句型在許多支影片裡一再回來:早餐影片裡的 Brötchen,在麵包店的影片裡再次出現;ich esse 這個句型,在你談午餐時回來。不要把它弄成複習課。把它織進故事裡合適的位置,就像現實生活中同樣的字會一直出現那樣。
流程:從想法到發布,15 分鐘
靠人工把這六條規則全部做到,工作量很大,所以我們做了 Reelang Studio。以下是影片裡的流程,一步一步來,用一支關於德國早餐的一分鐘 A1 影片當例子。
選語言、程度和形式
我選我的口音(標準德語)、程度(CEFR 的 A1,真正的初學者),還有我想怎麼做這支影片。有三種形式:
- 腳本+視覺:你對著網路攝影機,照腳本唸。
- 自由發揮:沒有腳本,對著鏡頭講,事後再加視覺。
- 現成素材:上傳你在外面拍的畫面(超市、乾洗店、醫院),再加上視覺。
寫腳本,詞頻檢查內建其中
我打上想法和一點情境(「典型的德國早餐:小圓麵包、果醬、奶油、蜂蜜、咖啡或茶」),選一個目標長度,AI 一兩分鐘就寫出腳本草稿。
草稿會依詞頻上色:黃色越深,代表這個字越常見。有實線外框的字是這支影片要教的字。有虛線外框的字,是你可以用手勢表達的,例如 gut(比個讚)或 ich(指自己)。上方的程度檢查會把腳本和 A1 學習者能負荷的範圍比對,所以要是溜進一個冷僻字,你馬上就看得到。我會改腳本到聽起來像我自己說話,程度檢查會隨著我打字更新。它是粗略的參考,不是你非遵守不可的規定。
用提詞機錄影
Studio 直接在瀏覽器裡錄影,腳本當提詞機,速度依程度調整,在初學者需要的地方留停頓。我想重錄幾次都可以。選定一次錄影後,Studio 會把我實際說出口的話轉成文字(不是腳本上的,因為我錄的時候總會改幾個字),並處理音訊,讓網路攝影機的錄音聽起來更接近錄音室。
加上能承載意義的視覺
這就是第 1 條規則發生的地方。Studio 會替需要的字建議視覺,我留下好的、跳過其他的。缺的部分我有三個選擇:
- 從現有圖庫重複使用一張圖(Deutschland、das Brötchen),
- 生成一張新的(「一個顯示早上九點的時鐘」、「為 Morgen 配一張日出」),
- 貼上 Pexels 的照片或影片連結,如果精彩的片段是從幾秒後才開始,可以指定起始時間。像吃東西、切麵包這類動作,短影片通常比照片好用。
每個視覺都會綁在它對應的字上,所以我每次重複 Kaffee,同一杯咖啡就會再出現。這就是第 5 條規則在畫面上發揮作用。我還會把文字標籤拖到安全範圍內,免得被 TikTok 和 Instagram 的按鈕蓋住,然後完整預覽一次,把看不順眼的地方修掉。
一次發到所有平台
我把 YouTube、TikTok、Instagram、Facebook 和 LinkedIn 連結一次就好。Studio 會算圖輸出影片(你也可以下載檔案)、擬好標題、說明,還有學習者真的會在各平台搜尋的主題標籤,然後一鍵發布。如果你的 Instagram 帳號超過 1,000 位追蹤者,還可以把同一支影片剪成幾個版本當試驗 Reels 發布:Instagram 會把它們推給還沒追蹤你的人,你就能看出哪一版最抓得住注意力。
每個平台都發。你猜不到自己會紅在哪裡。
我自己的影片在哪裡最有效,我當初完全猜不到。
以 ThatGermanWord 來說,最活躍的觀眾在 TikTok,而在那裡表現最好的,是我在外面實拍、再回 Studio 剪輯的影片。Instagram 剛好相反:製作比較精緻、我在家對著鏡頭講、搭配強烈視覺提示的那種最好。YouTube 對我來說一直沒真的起飛。
我的共同創辦人 Roman 以 ThatRussianWord 做俄語可理解輸入,對他來說幾乎是顛倒的:Instagram 是他最強的頻道,而且差距很大。
我們兩個都不可能事先規劃出這種結果。唯一的辦法,就是把同一支影片發到每個地方,然後看數字。帳號在 Studio 裡連好之後,多試一個平台的成本就只有註冊一個帳號。這也包括 LinkedIn,它的動態牆現在很用力推影片,而且語言學習的內容競爭少得多。
給語言老師:找到自己學生最便宜的方法
如果你是老師,這一段是寫給你的。
大約有 30 個人問我教不教課。我從來沒說過我有在教。
我沒有在教課。我從來沒宣傳過課程,個人檔案裡也沒有任何一句說我開班。即使這樣,過去幾個月裡,大約有 30 個人在 TikTok 和 Instagram 私訊我,問我教不教、要怎麼跟我約課。
會這樣,是因為可理解輸入直接讓學習者看到,跟你學會是什麼樣子。他們已經花了好幾個小時聽你說話,他們聽得懂你,也相信你知道怎麼把語言調到他們的程度。TikTok 和 YouTube 的演算法會把這類影片推給正在學這個語言的人,所以找到你的觀眾,就是可能會跟你約課的觀眾。
對老師來說,這代表一條在 italki、Preply 這類平台之外,直接找到客戶的路,不用付抽成,也不用廣告預算。影片花 15 分鐘,發布不用錢,而且無論如何學習者都會感謝你。我們的語言老師專頁上有更多關於這套做法的說明。
你的影片接下來可以去哪裡
Reelang 是一個來自真人創作者的可理解輸入影片牆,依程度分類,給正在學語言的人看。你的影片放上 Reelang 後,學習者會在你的頻道上觀看(觀看數、按讚和追蹤都是你的),而且他們會在你的影片真正幫得上忙的那個程度找到你。更多說明在我們的可理解輸入創作者專頁。
我們還有一個 Top Creators 計畫,給那些影片對初學者特別有效的人:使用目標語言、真人的聲音、日常生活主題,而且畫面上有東西可看。我在我們怎麼挑選頂尖創作者裡寫了我們看重什麼。如果你照上面的規則做,你已經走完大半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