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南語北部腔與南部腔:聽出差別
河內腔和西貢腔差在哪裡:聲調、子音、bố/ba 和 vâng/dạ 這類詞、人稱代名詞,還有你該學哪一種口音。附母語者真實影片。
Reelang 首席語言教學狂熱者
越南語要學北部腔還是南部腔,是你一開始就得面對的選擇。河內和西貢寫的是完全一樣的語言,但聽起來不一樣:聲調數量不同、子音不同,還有幾十個日常用字完全換過一輪。它們不是兩種不同的語言。河內人和西貢人溝通毫不費力,大概就像倫敦人和德州人一樣。
主要差別如下:
| 北部(河內) | 南部(西貢) | |
|---|---|---|
| 聲調 | 6 個 | 5 個(hỏi 和 ngã 同音) |
| d、gi | 念 z:dạ 聽起來像「zạ」 | 念 y:dạ 聽起來像「yạ」 |
| r | 念 z:rồi 聽起來像「zồi」 | 念 r:rồi |
| v | 念 v:về | 常念 y:về 聽起來像「yề」 |
| s / x、tr / ch | s = x,tr = ch | s 和 tr 通常分開 |
| 尾音 -n / -ng、-t / -c | 分開 | 合併:bạn 聽起來像「bạng」 |
| 爸爸、媽媽 | bố、mẹ | ba、má |
| 禮貌的「是」 | vâng | dạ |
| 「是喔?」「那呢?」(句尾) | thế | vậy |
| 玉米、豬 | ngô、lợn | bắp、heo |
| 「他」「她」 | anh ấy、chị ấy | ảnh、chỉ |
下面每一項差別都配上母語者的真實影片。兩支影片並排時,左邊是北部腔,右邊是南部腔。點字幕上任何一個字就能看字義。
越南語的兩大口音(還有中部腔)
講到越南語方言,通常是指三個地區。北部越南語是河內和紅河三角洲的語言。南部越南語是西貢(胡志明市)和湄公河三角洲的語言。兩者之間是中部地帶,有順化(Huế)、峴港(Đà Nẵng)、榮市(Vinh)這些城市。有些中部口音,尤其是榮市、廣平(Quảng Bình)和順化一帶,對所有人來說都最難聽懂,越南人也一樣。中部話還有自己的詞彙:mô 是「哪裡」(đâu)、răng 是「為什麼」(sao)、rứa 是「這樣」(vậy、thế)、chi 是「什麼」(gì)。
對學習者來說,越南語的兩大口音就是北部腔和南部腔。河內話是多數教科書和國家電視台新聞所用標準語的基礎。西貢是全國最大的城市,南部話主導了大量娛樂節目、喜劇和 YouTube 內容。在美國和澳洲的越南家庭裡,你聽到的大多也是南部腔,因為這些家庭多半在 1975 年之後從南部移出。
在這段短劇裡,一個年輕人到河內唸書回家後講起北部腔,南部的家人完全不敢相信。聽聽他和家人的聲音差在哪裡:
他解釋說是 ba 送他去河內唸書的,「住在哪裡就要講哪裡的口音啊」(sống ở đâu thì mình phải là giọng ở đấy chứ)。注意句尾北部腔的 đấy,南部人會說 đó。
越南語聲調:北部六個,南部五個
越南語在書面上有六個聲調,每個聲調符號各一個,再加上不標符號的那一個:ngang(a)、huyền(à)、sắc(á)、hỏi(ả)、ngã(ã)、nặng(ạ)。北部人把六個都念得不一樣。
南部人把 hỏi 和 ngã 念成同一個調,先降後升。所以南部越南語口語只有五個聲調,書寫上卻還是六個。南部人寫 cũng(也)用 ngã、寫 phải(必須)用 hỏi,念起來卻是同一條旋律。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南部人覺得 hỏi 和 ngã 是拼寫裡最難的部分。
在北部,兩者差很多。Hỏi 先低降再稍微回升。Ngã 是上升,中間帶一個短暫的停頓或喉音擠壓,像母音卡了一下。南部的 nặng 也比較柔:低,而且沒有北部 nặng 那個把音突然截斷的喉塞。
左邊聽 cũng 和 sạch sẽ 的 sẽ(都是 ngã),來自北部歌手 Hòa Minzy 和 Đức Phúc 的電視烹飪節目;右邊聽 phải 和 cũng,來自一段南部喜劇短劇:
就算你學南部腔,為了拼寫還是得知道哪個字用 hỏi、哪個字用 ngã。你只是不用把它們念得不一樣而已。
子音:d、gi、r 和 v
最大的語音差別,是一組出現在字首的子音。
在北部,d、gi、r 都念成英語的 z。Dạ、gì、rồi 聽起來像「zạ」「zì」「zồi」。在南部,d 和 gi 念成英語的 y:「yạ」「yì」。R 在南部還是 r,可能是彈舌音或接近英語的 r,講得放鬆時有些人會念得比較接近 g。
Bây giờ(現在)和 rồi(已經)幾乎每段對話都會出現,拿來測試剛剛好。左邊是河內街頭 vlogger 說已經十一點了。右邊是一段南部喜劇短劇:
V 也是同樣的情況。在北部 v 就是 v。南部口語常變成 y,所以 về(回家、回來)聽起來像「yề」,vợ(妻子)像「yợ」。有些南部人會保留 v,尤其是講話比較慎重的時候。聽聽極北河江(Hà Giang)市集和湄公河三角洲茶榮(Trà Vinh)市集裡的 về nhà,「回家」:
另外兩組剛好相反。北部把它們合併,慎重的南部話則分開:
- S 和 x。在河內兩者都是普通的 s,所以 sinh(出生)和 xinh(漂亮)同音。很多南部人把 s 念得比較後面,接近英語的「sh」。
- Tr 和 ch。在河內兩者都念成 ch,所以 trà(茶)和 chà(搓洗)聽起來一樣。很多南部人把 tr 當成獨立的音,舌頭捲起來念。
南部還有一個很有名的變化:字首的 qu 和 ho- 常念成 w。Quá(非常)聽起來像「wá」,姓氏 Hoàng 像「Wàng」。
尾音:-n 和 -ng、-t 和 -c
在音節尾,南部話會把北部分開的音合併。多數母音後的尾音 -n 聽起來像 -ng,所以 bạn(朋友、你)像「bạng」,cảm ơn 的 ơn 像「ơng」。尾音 -t 聽起來像 -c,所以 hát(唱歌)像「hác」。-nh 和 -ch 則往反方向走:anh 接近「an」,sách(書)接近「sát」。
Cảm ơn bạn,「謝謝你」,裡面有兩個 -n 尾音。比較兩支 YouTube 影片的結尾,左邊是北部科技頻道,右邊是南部說故事的頻道:
這些尾音最關鍵的時候是在聽。如果南部人說「bạng」,你得知道那個字是 bạn,因為「bạng」不是日常會聽到的詞。自己開口時,兩種念法對方都聽得懂。
會變的日常用字
大部分詞彙兩地一樣。有幾十個常用字不一樣,而且剛好都是你每天會用到的字:家人、食物、是與否。
| 意思 | 北部 | 南部 |
|---|---|---|
| 爸爸 | bố | ba |
| 媽媽 | mẹ | má(也說 mẹ) |
| 是(禮貌) | vâng | dạ |
| 不、沒有 | không | không、hông、hổng(口語) |
| 「是喔?」「那呢?」(句尾) | thế | vậy |
| 「好嗎?」(句尾) | nhé | nha |
| 我們、他們(群體) | bọn、chúng | tụi |
| 玉米 | ngô | bắp |
| 豬、豬肉 | lợn | heo |
| 碗 | bát | chén |
| 湯匙 | thìa | muỗng |
| 傘 | ô | dù |
| 顆(水果前的量詞) | quả | trái |
| 花生 | lạc | đậu phộng |
| 芝麻 | vừng | mè |
| 花 | hoa | bông |
| 跌倒 | ngã | té |
| 生病 | ốm | bệnh |
| 瘦 | gầy | ốm |
| 胖 | béo | mập |
| 去接人 | đón | rước |
要小心 ốm。在北部是「生病」。在南部是「瘦」,「生病」則是 bệnh。跟河內朋友說她看起來 ốm,聽起來會像你在擔心她的健康。
Bố 和 ba、mẹ 和 má
爸爸和媽媽這組字,是你最先會聽到的。北部說 bố 和 mẹ,南部說 ba 和 má。現在很多北部家庭也用 ba,所以 ba 到哪裡都聽得懂。Má 還有「臉頰」的意思;在北部,媽媽叫 mẹ,所以大家先想到的是臉頰。我們有一篇短文談越南語的爸爸是 ba 還是 bố。
左邊,一個北部小男孩問爸媽要去哪:「Bố mẹ đi đâu thế?」右邊,一個南部兒子在電話裡用 dạ、ba 和 vậy 回應父親:
左邊那支也有北部的 đấy(「Gì đấy?」,什麼事?),幾秒後你會聽到「Vào với ba」(進來找爸爸):一個 bố 和 ba 都用的北部家庭。右邊則是南部的對應說法:「Dạ, gì vậy ba?」(是,爸,什麼事?)。Thế 和 vậy 在問句句尾功能一樣,有點像英語的 then 或 so。這組字在句子其他位置也通用:như thế / như vậy(那樣)、thế thì / vậy thì(那樣的話)。「Sao thế?」和「sao vậy?」都是「怎麼了?」。我們關於 có sao nói vậy 的頁面,示範了 vậy 出現在一句全國通用的俗語裡。
Vâng 和 dạ
兩個都是對長輩或上位者禮貌地說「是」。北部常用 vâng,後面常接 ạ,也就是北部的禮貌語助詞。Dạ 在北部也有:長輩叫你名字時用它回應,而且常擺在 vâng 前面(「dạ, vâng ạ」)。在南部,這些工作 dạ 一個字全包了,vâng 聽起來像北部腔或書面語。
左邊,一段北部校園報導裡的受訪者用「Vâng ạ」回答。右邊,一段南部 bánh mì 攤的短劇裡,雙方每句話都以 dạ 開頭:
沒聽清楚對方說什麼時,dạ 也是禮貌的「你說什麼?」。在南部,一段對話裡 dạ 出現的次數多到會變成一種節奏。
Không 和 hông
Không 是「不」和「沒有」,很多是非問句以它結尾。南部口語會縮成 hông 或 hổng。字幕常常寫 không,就算說話的人念的是 hông,所以相信耳朵勝過文字。在這段南部喜劇裡,一個男人抱怨自己的婚紗照,用了 tui(南部口語的「我」)和 hổng:
Ngô 和 bắp、lợn 和 heo
食物詞在兩地差很多。玉米北部叫 ngô,南部叫 bắp。這段影片裡有個南部小男孩的小名叫 Bắp,他堅持要用本名,而本名剛好以 Ngô 開頭:
豬在北部是 lợn,在南部是 heo。Heo 到哪裡都聽得懂,北部也會出現,例如全國通用的 cá heo(海豚);但在河內市場,豬肉是 thịt lợn。這裡有位北部媽媽陪寶寶練習動物叫聲,問豬怎麼叫。Thế nào(怎麼樣)也是北部說法,南部人比較常問「kêu sao?」:
當這些字變成笑點
越南喜劇演員很愛玩這些差別。在這段短劇裡,一個在河內出生的算命師一直糾正他的南部客人。她說 ốm,南部意思是瘦。他聽成「生病」,就告訴她正確的字是 gầy:
同一段短劇裡還有 mập 對 béo(胖),以及 đui 對 mù(瞎)。
就算在烹飪節目上,兩地也得先講好名字。酸湯裡放的那種植物莖,北部叫 dọc mùng,南部叫 bạc hà。在其他地方,bạc hà 是薄荷,例如 kẹo bạc hà(薄荷糖):
南北的人稱與稱呼
越南語人稱系統的核心是共通的。兩地都用親屬稱謂當人稱:anh(哥哥)稱呼稍年長的男性,chị(姊姊)稱呼稍年長的女性,em 稱呼比自己年輕的人,cô、chú、bác、ông、bà 稱呼長輩。所以河內的服務生和西貢的服務生都會叫你 anh 或 chị,自稱 em。我們有一篇談為什麼越南陌生人互稱 em 和 chị,解釋了這套系統。
差別在細節:
- 口語的「我」。北部說 tôi。南部常說 tui,你在上面婚紗照那段聽過。
- 同齡朋友之間。北部年輕人互相說 tớ(我)和 cậu(你)。在南部這聽起來很北部,朋友之間用 tui 配 ông 和 bà,或用 mình 和 bạn。好朋友之間兩地都會用 mày 和 tao(你、我),對其他人講就是失禮。
- 「他」「她」和「他們」。北部說 anh ấy、chị ấy、ông ấy、bà ấy、cô ấy。南部常省掉 ấy,改把字變成 hỏi 聲調:ảnh(他)、chỉ(她)、ổng 和 bả(年長男性和女性的他、她)、cổ(cô ấy)。你在上面那支 ba 的影片裡聽過 ổng:「chắc ông xỉn, ổng xỉn」,他大概醉了。Chỉ(她)和 chỉ(只有)寫法念法都一樣,靠上下文分辨。
- 群體。北部說 bọn mình 或 chúng mình 表示「我們」,南部說 tụi mình。Tụi 也能組成別人的群體:tụi nó(他們)、tụi con(你們這些孩子,或小孩對父母自稱我們)。
- 排行。南部家庭裡,老大叫 Hai(二),不是 Một(一),老二叫 Ba(三)。所以 anh Hai 是大哥。北部從 Cả 開始:anh Cả。最小的在兩地都是 Út。
下面是 bọn mình 和 tụi mình 並排,左邊是北部 vlogger,右邊是南部兒童短劇:
친切句尾的小語助詞也會變。北部說 nhé(「那我們現在開始,好嗎?」),南部說 nha。兩個都能讓建議或請求聽起來更柔和:
北部人和南部人聽得懂彼此嗎?
聽得懂,而且很輕鬆。越南人在電視、音樂和網路上兩種口音都聽,書面語又完全一樣。南部人可能拿北部某個字開玩笑,反過來也一樣,但沒人需要字幕。對越南人自己來說真正難的,是口音很重的中部鄉下話,不是南北之分。
對學習者來說,一開始會稍微辛苦一點。如果你學了一種口音,然後遇到另一種,前幾次對話會很費力:「zồi」和「rồi」得在你腦中變成同一個字。這很快就會過去。這個越南語聽力頻道的主持人在北部出生長大,在胡志明市住過大約一年,在芹苴(Cần Thơ)住過大約七個月。他聽得懂南部腔,但講不出來:
你該學北部腔還是南部腔?
選你最常交談的那群人的口音。
- 如果你有越南家人、伴侶或朋友,就學他們的口音。如果他們來自南部,或來自 1975 年後離開越南的家庭,那幾乎一定是南部腔。
- 如果你主要會住在或去某一座城市,就學那座城市的口音:河內學北部腔,西貢和湄公河三角洲學南部腔。峴港或順化的話,哪一種都行。當地人兩種都聽得懂,而且不管怎樣,你大概都得練一陣子才聽得懂在地人。
- 如果兩邊都沒有連結,就看你想看什麼內容來選。北部腔是多數教科書和課程教的,也是國家新聞的口音。很多喜劇、vlog 和海外越南媒體則是南部腔。
選一種來講,兩種都聽。在其中一種變得自然之前,不要在自己的口語裡混用。學北部腔的人一看喜劇或 vlog 就會碰到南部詞,學南部腔的人在教科書和新聞裡就會碰到北部詞。
在這段影片裡,一位外國學習者在南部綜藝節目上轉述河內人問他的話:為什麼不學北部腔。他的回答就是上面那條原則:在南部就學南部腔,在北部就學北部腔。他開玩笑說,在順化大概只能靠肢體語言了。
問與答
北部越南語和南部越南語差在哪裡?
北部越南語(河內)和南部越南語(西貢)書寫方式相同,彼此聽得懂。差別在發音和一些日常用字。北部口語有六個聲調,南部五個。在北部 d、gi、r 都念成 z,在南部 d 和 gi 念成 y。常用字也會換,例如爸爸是 bố 和 ba、禮貌的「是」是 vâng 和 dạ、玉米是 ngô 和 bắp。
南部越南語有幾個聲調?
南部越南語口語有五個聲調。南部人把 hỏi(ả)和 ngã(ã)念成同一個先降後升的調,雖然書寫上還是分開。北部越南語六個聲調都分開。
越南語的 ba 和 má 是什麼意思?
在南部越南語裡,ba 是爸爸,má 是媽媽。北部越南語通常說 bố 是爸爸、mẹ 是媽媽,不過很多北部家庭也說 ba。Má 還有臉頰的意思;在北部,媽媽叫 mẹ,所以大家先想到的是臉頰。
我該學北部越南語還是南部越南語?
學你最常交談的那群人的口音。如果你的家人、伴侶或朋友來自南部,或來自 1975 年後離開越南的家庭,就學南部腔。如果你要住在河內,學北部腔;西貢則學南部腔。如果沒有個人連結,北部腔符合多數教科書和國家新聞,而很多喜劇、vlog 和海外越南媒體是南部腔。一旦你能講其中一種,多聽另一種自然就會懂。
怎麼學會聽懂兩種口音
一張語音和詞彙對照表能幫你認出差別。但要聽懂河內或西貢的快速對話,得在真實語流裡把兩種口音聽很多遍。Reelang 就是為此而生:越南語母語者的短影片,配上可以點選的字幕,難度符合你的程度。
我們的越南語影片庫,兩種口音各有超過 2,000 支影片。可以從符合你程度的越南語影片開始,或直接挑一種口音:北部越南語或南部越南語。看影片時留意 dạ、rồi 和 bây giờ,你很快就能聽出說話的人來自這個國家的哪一邊。